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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评论】并非汪洋的汪洋村

来源:桐城市文明办   发布时间:2019-05-15
    汪洋,听名,觉得就是一片纵横无边,浩瀚无际的水域。其波涛汹涌,气势磅礴的景象,无论如何,“汪洋”两个字,已为我构筑了一幅生动鲜活的图景。其实,汪洋只是一个村的名字,不是什么远方的名胜,也并非是我想象的图景。它,就在离小城四五里的地方。有幸我经常来,面对四围环抱且山岚秀丽的美景,我没有理由不拿起笔。再呼吸清新、自然、诗意的空气,情感不由变得温暖,我该用什么言语形容?该用什么字句来表达?

   在汪洋的山水中行走,无论是看山不是山,看水不是水;还是看山还是山,看水还是水。但山水之间,却蕴藏着源远流长的历史故事。只要走进任何一个点,都是走进一段历史,走进光影交叠的时空罅隙。而倾听长流不息的溪水声,似乎就有一种清音洇入肺腑,涤去着尘世里的疲惫和尘埃。

    汪洋,原先被称作弯腰柳,后被称为汪洋是有故事的。宋时大文学家苏轼来桐城,一日,去龙眠山准备拜望宋画第一人李公麟。他从西北方向走,到离城六七里的杨家大屋地界时,路边有一棵古柳树的一根粗壮的树杆子,横歪着挡了路,树杆子有两人合抱粗,很难搬动。他只得下轿随行人一道弯腰走过古柳,走过后还特意回头看了一下这棵奇特的古树,不无风趣地笑着说“好一棵弯腰柳,连老夫都得弯腰了。”随行陪同的县官立即接上苏轼的说“弯腰柳出自苏大人之口,乃我邑之幸也,这地方以后就叫弯腰柳吧。”从此,这地方因弯腰柳而得名。后来,在人们口口相传中,逐渐用谐音汪洋代替了,这便是现汪洋村的得名。如今,弯腰柳早已不见踪迹,汪洋之名却闻名遐迩。

    一笠庵,是座有着传说的寺庙,坐落在一座不大的山上,其飞檐翘角,裹着一身黄的殿宇,在周边的苍绿包围中,掩盖住了一段过往,一段沧桑。幸存的一大丛孝竹,依偎在庙墙的一隅。清朝光绪年间,有一对母子听九华山和尚说,桐城汪洋有个头戴斗笠的佛没有人问,便来到这里结庐守佛。一日,开荒种地,挖出一块刻有天兴寺的大匾和一个大钟,便向众生化缘,就地建庵,立起老佛殿、阎罗殿,并冠庵名为“一笠庵”。初,母子两人相依为命,食物匮乏,母亲舍不得吃,尽量让儿子吃饱。夏天,屋子里蚊虫多,儿子先进屋让蚊子蛰饱,然后叫母亲进屋睡觉。母子苦修及上慈下孝的高贵品质感动佛灵,他们圆寂后,寺院就长出一簇母子竹。冬天,母竹在里,子竹在外,为让母亲取暖。夏天,子竹在里,母竹在外,为让母亲纳凉。后辈僧徒为纪念,特在竹旁建起母子塔,并把这处母子竹冠名“孝竹”。至今,孝竹年年还在生长,诠释着“孝”字的真谛。

    汪洋境内的河是石河,它自石门冲流下,一路蜿蜒至官庄桥。河畔一个较大的村庄叫杨家大屋,地位特殊,是通往县城和西北唐湾、舒城、潜山的交通要道。过去这里风景独好,商业发达,不仅南来北往的客人数不胜数,也吸引着不少达官贵人和文人墨客。

    清时,宰相张英告假回桐,一日,独自出游,走到弯杨柳,见这里山清水秀,民风淳朴,愈发地喜欢了。他见一家大院里笑语喧哗,进去一看,原来是这家人在为老太太做八十大寿。他看见一位书生正在挥笔作画,画的是五个金童捧着一只玉盘,盘里摆着童面般好看的寿桃,众人无不称赞画得好。当中有人提出要书生在画中题款时,书生双手一拱,说在众位长者面前不敢冒昧,于是众客你推我、我推你。有人见张英眉清目秀,举止文雅,像个教书先生,便请他题词。张英没有谦让,稍构思一下就信笔挥洒起来。只见第一句写道:“这个老妪不是人,”众人看了,莫名其妙。接着他又写下第二句:“天上仙女下凡尘。”这一写,厅堂里就爆发出一片赞扬声。但张英突然又写了第三句:“儿孙个个都做贼,”在场的人见了,个个都瞪起眼睛。张英见状,不做理会,又写第四句:“偷下蟠桃献母亲。”刚一落笔,厅堂里众人便是一片叫好。书生说道:“这真是奇绝、险绝、妙绝啊!”老太太的五个儿子非常高兴,一定要张英署上大名,张英点头,稍停片刻写道:“桐城张英题”。一见“张英”二字,在场所有的人因大惊大喜而慌了手脚。老太太高兴得流出眼泪,立即跪下行礼,蠕动嘴唇说:“这是我哪辈子修来的福,拖动了老相爷的龙步啊!”没等话说完,五个儿子齐刷刷跪下,几乎同声说:“老相爷,家母何其幸运,吾辈何其幸运!”

    这个传说,真假与否,无从考证,但至今能流传下来,不能不说是有些根据的。而为之辅佐的还有最近汪洋一座山上因开挖林地,掘出的一块石碑也可以证明。碑文无字,落款却是张英的儿子小宰相张廷玉,碑为谁而立,为谁而落款,无从得知。看来,大小两宰相于汪洋有缘,确实不为过。

    陈智铺也是汪洋的一个村庄,其昔日的繁华,早已被岁月抹去了。过去的院落,古老的墙砖,一方悠久的石墩,一段麻石条街,一条窄窄的巷子,渗透着过去了的风月。那些旧时生活的人物,纷纷跳出影像,在当中穿越,不慌不忙。庄前的溪水,抖落着忧郁,一身轻松地流淌千年万年。溪边的柳树,承载着记忆,向往着未来,抑或是守望乡愁。

    时光流徙,一座山顶的公鸡,终究熬不过岁月,把自己守望成了鸡头山,而溪对岸的几条鲜活的蜈蚣,也熬不过岁月,把自己守望成了蜈蚣地。这样,公鸡自然啄不到蜈蚣,两者倒也和平共处,相安无事了。也好,相互对望,是一种陪伴,更是最好的沉淀。

    汪洋有山,但山不大,却很灵秀。有水,是溪水,水清澈,能看见水底的天空。溪畔,田畴纵横,绿意盎然,自然是一个梦想之地。羡慕住这的人,终身可以栖居,每日可以在日出日落中吟诵诗句,观赏画幅。我来,停下来,留下来,抑或是离开,都是因为这方山水。而静下来,那些尘世的喧嚣,一下子就被清清地溪水洗涤去了,于是,内心就是一片澄明,一派清澈。就看到,此时的汪洋,就是一个慈祥的人,她的一双慧眼,透着洞悉尘世一切的寂静,任你凝视,任你仰望。

  我这次来汪洋,只是在四月某个时间里,翻阅汪洋的古今。穿过汪洋重重叠叠的空间,或聆听历史的寂静,或张望四围的风光。尽管有风,风却带来着历史深处的东西。尽管天空低沉,阴云密布,像是有雨,却挡不住我寻觅的步履。汪洋的风,带有历史的厚重,有着唐宋的诗文,明清的韵律。它自不知晓的地方款款而来,吹醒了草、树和春天。我被这风吹着,吹到了汪洋深处的石门冲。它,夹在桃花山和蜜蜂山之间,冲内有一堵巨大山崖横谷而立,远看雄劲高耸,近看威严庄重。因其崖陡如刀削,酷似门样,被人称之为石门,就是石门冲。

    此时,人间四月天,正是去石门冲最好的季节。那里风斜,影重,烟雨朦胧,草碧树绿,瀑布水白如雪。石门冲以静默的姿态等候着,无论岁月里有过多少繁华和喧嚣。不要以为它是孤独的,其实,历史上诸多的行者来这里,想必是为与她的亲近更为暧昧吧。清桐城派大家戴名世来到石门冲,写下《石门冲记》,其中有“两山夹之,中为溪,巨石当其流,若门焉。水流其罅,砯砯有声。”的文字;清人姚心泉来这里,也写下:“桐城好,奇绝石门冲。半壁排空断归鸟,一条飞下似游龙,水碓带云春。”两位可能都是被石门冲的美景所陶醉,才由衷而发这样的感怀。品味这样清新干净的文字,心自然淳朴而宁静。

    当然,石门冲除了这文字,还有一个美丽的神话传说。当地人告诉我,很久以前,陈智铺街上有一个种西瓜的老人。有一年,遇到大旱,他种的西瓜遭了殃。但有一日,瓜地里忽然结了一个金瓜,让他喜出望外。小时候他爷爷对他讲过故事,说,石门冲的石门里,放了不计其数的珍宝,只有金瓜能开,开了进去不可贪财,只能取一点点,否则就有人对着石门喊三声“石门真隐”,石门就关闭。老人试着拿尽管开了石门,取了点金银回家生活,同时也接济一些困难之人。不料,一个县官得知,让老人交出金瓜、迫于无奈,老人交出。县官拿了金瓜,带了众随从开了石门,想窃取大量金银。这时,有三声“石门真隐”出现,石门轰然关闭,县官等随从一并被关进了石门。后来,陈智铺人为纪念老人,就在附近的山崖上刻下“石门真隐”四字。这意义不言而喻,在当下,仍有警示的意味。

  如此说来,石门冲是上天赠与汪洋村的礼物,是汪洋村的血脉所在,它具有小家碧玉般的内敛和庄重,娴静而又深沉。汪洋因为有了石门冲,才多了一重境界,不仅仅是源自自然,更是源自内心。石门冲的水长流不息,只是时光的变动,让水的年轮也在变幻,但水看起来依旧年轻,不重样。水边汲水的鸟儿,鸣叫着,飞来飞去,如一些久别重逢的老邻居。山上青翠无边,鸟声此起彼伏,这些青春的声音,在山中舞动的姿势,灵动又轻盈,一年又一年。

  乌石山,在石门冲不远的地方,它的沉稳、老练和忠诚,如一个成熟的男人。而它的安静、安逸和安详,却如一个贤淑的女人。山顶有一块几个篮球场大的平地,什么原因造成,不得而知。但在其下不远,有一个偌大的石头,当地人称之为仙人床,恐怕又有一种神话传说了。

   从石门冲流下的水,在几十年前,在下游一个叫下湾的地方被大坝拦截起来,成为汪洋水库了。最近几年,被人改为仙龙湖,开发起了旅游。湖水碧波荡漾,映着两岸青山,鸟儿不时掠过,动感着湖面,让人滋生一种说不出的韵味。

   如此,汪洋村可以摒弃浮躁,淡泊心情;可以放慢步伐,追寻历史。那么来吧,这个并非汪洋的汪洋村。(文/光其军)
 

责任编辑:吴燕燕